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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划清界限(1 / 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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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启七年,京城永平侯府。

三月黄昏,斜阳晚照,清甜的花香融入暖风,流转入室。

叶昔昭倚在美人榻上,望着窗纱上拂动的枝叶暗影。身子仍是乏力,心底却充盈着一份庆幸。

初时的无措震惊之后,接受了重生这一事实。

生涯终是待她不薄,让她前世心愿得偿,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
可重生的这时段并不是最佳,已经与虞绍衡相敬如冰,也就是说,她已将他的心伤透了。同在侯府这一屋檐下的旁人,就更不必说了。有些人本就抱着看笑话的心思,前世的她正中他人下怀,今时想要扭转,还要费些功夫。

起身到了妆台前,找到一个小小的锦盒。锦盒内,大红绸布上,陈放着一枚做工精致的白玉兰花簪子。

这场病,便是因了这枚白玉簪。虞绍衡拿来给她,她却没个好脸色,让他去赏了近身服侍的丫鬟。

虞绍衡本就对她忍耐到了极点,当即拂落案上茶盏,冷冰冰丢下一句:“除了俗不可耐之物,你眼里当真容不下清雅!”语毕拂袖而去。

叶昔昭被他这话气得不轻,当日午后去了后花园排遣愁绪,回来时恰逢一场春雨,染了些湿气,便病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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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绍衡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,每日回到府中,都要来正房更衣,之后与她一起去太夫人房里请安。

前世的叶昔昭,最为腻烦这种事,今世最先要改掉的,自然是这坏习性。

吩咐丫鬟准备茶点的时候,虞绍衡回来了,进门时冷着一张俊脸。

“侯爷。”叶昔昭屈膝行礼。

虞绍衡微不可见地一挑眉,她对他如此,实属罕见。

叶昔昭微抿出一抹笑,语声柔软,“侯爷先去更衣,稍后妾身与侯爷一同去请安。”

虞绍衡微一颔首,先去更衣。

他在厅堂三围罗汉床上落座时,叶昔昭从新竹手里接过茶盏,“侯爷请用茶。”

虞绍衡抬手接过,用盖碗拂着杯中漂浮的茶叶。喝了几口茶,与她一同去往太夫人房里。

踏过青石方砖,经过穿堂的时候,虞绍衡已将叶昔昭抛在了身后,此刻停下脚步,回眸等待。

夕阳迤逦的光影下,叶昔昭穿着淡粉色素软缎织锦褙子,浅绿色百褶裙。因着绝美容颜、肌肤胜雪、身姿玲珑,穿什么都要比旁人出挑。

让他意外的是,她如云的发髻上,戴着那枚白玉簪。

叶昔昭留意到他目光微凝,并未出言道谢,只是报以歉然一笑,随即,素手抬起,抚了抚玉簪。

虞绍衡眼中似被霞光浸染,漾起温柔涟漪。也只是一瞬,之后目光便恢复了清凉冷冽。

到了太夫人房里,二爷虞绍谦、三爷虞绍桓、二夫人、三夫人已经就座,正与太夫人闲话家常。

几个人见到叶昔昭挂着微笑入门,俱是有些意外。看到叶昔昭不稀奇,稀奇的是她的笑。

各自见礼之后,太夫人问叶昔昭:“身子好些了?”

叶昔昭抿唇笑道:“劳太夫人记挂,儿媳已无恙。”

“这就好。”太夫人见二房、三房因着长房夫妻在场都陷入了沉默,摆手笑道,“罢了,各自回房用饭吧。”

几个人齐齐起身道辞。

太夫人唤住虞绍衡,问道:“可有想吃的菜色?我吩咐人送到正房去。”

虞绍衡想也没想便道:“我回莲花畔。”

太夫人险些蹙眉。

叶昔昭恭声将话接过:“儿媳吩咐小厨房,给侯爷做些可口的饭菜送去便是了。”

太夫人这才又挂上笑脸,“好,好,回房吧。”

夫妻二人这才离开。

太夫人看着一对璧人的背影,笑意一点点隐没,无声叹息。

她对长媳的确是颇有微词,可既已到了今日,自然还是要往好处筹谋。她现在盼着的,无非是长房快些开枝散叶。不论怎样的少年心性,添了子嗣自然就踏实安稳了。

只是,小夫妻同房的日子,这两年屈指可数……这才是最棘手的。

**

到了正房院门外,虞绍衡停下脚步,“我回莲花畔。”

叶昔昭怎会奢望挽回的进度突飞猛进,早料到他会有此举,闻言点一点头,侧身站在一旁。

虞绍衡转身,阔步离开。鲜花绿树的映衬下,身姿如松,步履如风。

新竹来回跟在夫妻二人左右,早已看出叶昔昭心迹,不论是何原因,都为之欣喜。此刻,虚扶住叶昔昭,走向室内时轻声道:“夫人,晚间要不要奴婢去莲花畔请侯爷……”

叶昔昭道:“不必。”
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急不得。

回房用饭时,叶昔昭吩咐新竹:“明日打发人去趟别院,让芷兰这一两日便回来。”大略算算,芷兰也被打发出去好几个月了。

新竹双眼一亮。她与芷兰都是叶昔昭的陪嫁丫鬟,素日亲如姐妹,听了这话,自然是满腹欢喜。道谢之后又道:“芷兰那性子,越是在意谁,越是心直口快,上次便是话赶话惹恼了夫人,才……夫人放心,等她回来之后,奴婢会尽心规劝。”

叶昔昭笑了笑,“不碍的。”

话音刚落,翡翠走进门来,打量新竹两眼,笑问道:“新竹姐姐怎么这么高兴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新竹漫应一声,找了个由头出门去了。

翡翠也是大丫鬟,只不过,她是在吴妈妈举荐之下,前段日子才进到侯府正房的。而吴妈妈又是叶昔昭的乳母,凡事能当叶昔昭半个家,这就使得新竹无形中低了翡翠半头,却也无计可施。

前世的叶昔昭,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,自是想不到这些,今时却非往日,想到的只有更多。瞥过翡翠,目光微闪。

翡翠为叶昔昭添了小半碗汤,轻声道:“夫人,表少爷……他……要成婚了。”

叶昔昭无动于衷,“好事。”强压下想到唐鸿笑便会生出的憎恶,语声依然平静,“你似乎很难过。”

翡翠看不出说话之人是悲是喜,也听不出语气含带着什么情绪,沉吟片刻又道:“那边是言官之女,与夫人相较,只能算是小家碧玉……”

叶昔昭抬了眼睑,目光凉如水,“为何要与我相较?”

翡翠讪讪笑道:“夫人说的是,别人本就没资格与您相较。”

叶昔昭沉默。

翡翠试探地道:“相府几位小姐都备了贺礼,夫人——”她知道,清贵高傲如叶昔昭,心底对哪个男子在意与否,都不可能以任何形式的礼物表露心迹。

叶昔昭似笑非笑,“依你看呢?”

“奴婢愚昧,不敢揣度夫人心意。”翡翠这么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红绸包裹,“这是表少爷赠与夫人之物。”

叶昔昭当然知道,里面是一枚羊脂玉手镯,一方写着情诗的帕子。蹙了蹙眉,指节轻叩桌面,“放这儿。退下。”

“是。”

叶昔昭再无胃口,看着那一抹红色,眼中尽是厌恶。掌灯后,食指中指拈起那方帕子,送到烛火近前,点燃,又看住那枚玉镯,吩咐新竹:“毁了。”

新竹就在叶昔昭眼前,将玉镯摔碎在地上,又去寻了石块,一点点碾碎。

叶昔昭又转去寝室,找出唐鸿笑以往所赠两个物件儿,让新竹销毁,之后才沐浴歇下。

的确是有着防患于未然的计较,另外一部分原因,便是需要用这样的方式,与前世错误划清界线。

当然也明白,翡翠留不得。

前世的翡翠,后来成了唐鸿笑的妾室,眼下一言一行,可说是被唐鸿笑利用了,却也可以看做唐鸿笑是在拐弯抹角地利用她叶昔昭。

要是这样的话……就又要看到自己一个笑话。

叶昔昭轻叹出声,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悔恨气愤。

**

翌日一早,叶昔昭掐算着时辰,去给太夫人请安。

二房、三房的人已经请安离开。

丫鬟正将早餐摆上桌,一碟水晶虾饺,一碟豆腐皮包子,两样清淡的小菜。

太夫人看到叶昔昭,笑得眉目弯弯,“身子刚好,还是要好生将养。你也知道,我并不计较这些虚礼。”

叶昔昭笑道:“太夫人体恤,儿媳更不可失了体统。”

“快坐。”太夫人命人搬来椅子,看着晨光中那如花笑颜,竟觉得房内都明亮了几分。心内叹道:端端地是个美人儿,否则,绍衡当初怎会非她不娶。

叶昔昭先盛了一碗糯米莲子粥,双手送到太夫人手边,才款款落座。

一旁的夏荷暗自称奇:日头从西边出来了不成?

太夫人道:“来之前吃过了没有?”

“吃过了。”

太夫人也没再让,吩咐人上茶,吃了个水晶虾饺才道:“昨日相府夫人命人送来了帖子,今日过来看你。”

叶昔昭不安地道:“怕是听信了下人危言耸听……都怪儿媳身子不争气。”

太夫人却温声道:“为人母的都是这个样,听不得儿女的一丝风吹草动,等你以后有了儿女便知道了。”

一句话说得叶昔昭垂了头,心里却道:照如今这情形,何来的儿女?

太夫人瞥过叶昔昭,有意无意地加了一句:“绍衡是孩子脾气,虽说大了你三两岁,却也少不得要你迁就他,委屈你了。”

叶昔昭汗颜,局促地站起身来,“是儿媳以往不懂事。”

“不论谁对谁错,日后往好处走,我就心安了。”

叶昔昭恭声道:“儿媳愚钝,日后还需太夫人提点。”

不论这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,都甚是中听。太夫人自心底漾出和蔼笑容,“日后绍衡欺负了你,尽管与我来说。”

叶昔昭简直无地自容了,也没掩饰,带着愧意告辞回房。

太夫人转而询问夏荷:“侯爷昨日又歇在了莲花畔?”

“是。”

太夫人不由抚额。娶了个天仙一样标致的人进门,却已许久不闻不问,又如何都不肯纳妾……她这长子的心思,谁看得清?

**

午后,孟氏来至侯府,去太夫人房里闲坐片刻,转去正房。

叶昔昭走至院中相迎。

孟氏见女儿好端端的,甚至一扫往日冰冷,现出了明丽笑容,不由常舒一口气,“身子好了?”

“本就没什么事。”叶昔昭笑道,“娘是不是虚惊了一场?”

“可不就是。”

母女两个遣了下人,转到东次间说话。

闲话几句,叶昔昭说起了翡翠,苦笑道:“这丫头什么都好,只是总在我面前提及唐家人,着实令人为难。”

孟氏神色一凛,“竟有这等事?”随即转念一想,又是一喜,“原本还以为你是为了那边的婚事愁闷出了病,听你这话音儿我就放心了。”

叶昔昭柳眉轻蹙,“那边的婚事与我何干?”更多的是沮丧,连母亲都这么想,旁人呢?虞绍衡呢?

孟氏笑了,思忖片刻,把话题引回到翡翠之事,“你是怎么打算的?”

“我不好出手发落,毕竟是在侯府,轻不得重不得,思来想去,还是把人交给您最妥当。”

孟氏连连点头,“正是这个理。”之后又念及吴妈妈,“她人呢?翡翠可是她带到你房里的。”

叶昔昭答道:“说是家里出了事,前些日子回乡下了。”

孟氏想了想,决定还是不要草率行事,“我找个因由,把翡翠带回去审问,如果不干吴氏的事,人你就留着,反之还是交给我。有定论之前,你可要处处留心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之后,孟氏握住叶昔昭的手,关切询问:“侯爷待你——”

叶昔昭唇角弯起,“侯爷待我不薄,娘不必担心。”

“说起来,当初也是千辛万苦才娶了你进门。我看哪,只要你每日欢欢喜喜的,就不愁举案齐眉之日。”说到这里,孟氏不由劝道,“不是我说你,你那性子,有时真真是又冷又硬,日后要克制才是。”

叶昔昭点头称是,亦相信,翡翠的事会让母亲对唐鸿笑起疑甚至戒备,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。

孟氏临走时,见了站在厅堂门外的翡翠,温声道:“明日有一批上好的衣料首饰送入相府,翡翠,你便跟我回去,明日里帮眼挑选一些——你在昔昭身边日子不短了,自是了解她的喜好。”

叶昔昭点一点头,“如此也好。”

岂料,翡翠推诿道:“吴妈妈回乡下之前,最是担心夫人,一再叮嘱奴婢,要尽心服侍,不得离开正房半步。”看了叶昔昭一眼,又道,“况且,正房如今只得奴婢与新竹两名大丫鬟,夫人的身子又还虚弱,奴婢若走上一半日,新竹怕是兼顾不周委屈了夫人。”

新竹在一旁听了,一张粉脸涨得通红,这不是摆明了说她无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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